专栏名称:时光新西兰
作者: 山石
简介: 在早知归途的人生路上,不要忘记带上你和这个世界的当前过往、喜怒哀乐,毕竟,生命之宝贵,不仅在于长度,还在乎于不逾矩的宽度。 当我们的人生列车到达新西兰的时候,不管是长驻还是小憩,停下来,看一看,走一走,品一品……

【回国感悟】城市·街道·人

发布时间:2018-11-13 08:46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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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段时间出差到北京,住在海淀区。

我不熟悉海淀区,从地图上看,应该算是北京的中心区域了,清华、北大、中关村、联想等许多耳熟能详的机构都坐落在这里。

我原以为这里的街道应该长满了高高低低的写字楼和商铺,深一脚浅一脚的,喧嚣热闹却又干净有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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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:中国图库

穿梭在这里的人们,应该脸上挂着不多不少的倦容,既繁忙又充实的样子。也许应该有几个乞丐散落在地铁口或者高大楼宇中,又或许有几个衣冠禽兽混迹在茫茫人流中,他们的存在会大大增加大都市的真实感和可信度,金钱与贫穷、文明与罪恶、理想与幻想,统统混杂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里,被形形色色的人们吸入、吐出。

等我下了出租车,站在街道边上环顾四周,却发现这个地方实际上是一个城乡结合部。

这是一条繁忙的街道,仿佛所有现存的交通工具都疾驰在上面,奔驰宝马、普桑奇瑞、电驴子三蹦子,还有奋力蹬起来的小黄车。

街道很长,总共得有两公里,中间没有红绿灯,时常会有人横穿马路,他们有勇有谋,瞅准时机、控制好节奏,总能游刃在急流的车水马龙中,从容优雅地到达对面。

街道的一侧在施工,一条长长的蓝色铁皮屏障里面,有几台挖掘机正咚咚咚地不知疲倦地啃噬着大地,街边上的小餐馆隐藏在工地里,门口挂着照常营业的字样,一波波吃早点的人们从尘雾里的餐馆走进走出,他们心无旁骛地盘算着自己的生活,仿佛周围的其他都一概与自己无关。

另一侧的街道正惊恐地目视着烦躁的挖掘机,它似乎知道了下一个被啃噬的将是自己,坑坑洼洼的路面像是它惴惴不安的心情。

算起来我已经在国外生活了三四年了,可是,也就是一愣神儿的功夫,我便融入了这街道,像瞬间拾起来的乡音。

我于这条街道而言,只不过是悄悄多了一个路人而已,一样的早起吃个早点、傍晚逛逛菜场,一样的行走在人群中、游刃在车流里,像其他人一样,成为了这街道画面里的一个像素。

几天来,我认识了一位老外。

做学术报告的时候,他自信满满,才华横溢;酒店用餐的时候,他彬彬有礼、儒雅绅士。可是一旦当他来到这大街上的时候,就一脸懵圈了,尤其是横穿马路的时候,所有的优雅被车流一股脑地洗劫一空,甚至在歧视链最底层的小黄车都对他拙劣的动作感到惊愕,对他一通喝五吆六,使得他的窘迫不堪被无情地裸露于众目睽睽之下。

在彼此熟悉了一些之后,我就带着他过马路了,我能感受得到他既佩服又疑惑的心情。

他当然很难理解中国人的优雅,这优雅就像超级弹簧一样,就算身处的外界条件极其苛刻,也总能找到适合的长度,不过是做些调整罢了,伸长点,或者压缩点。

可是,这简直就能无敌了,因为不必关心外界怎样,不必抱有改变外界的执念,只要改变自己就好了。

正如这条马路,有行人专用红绿灯固然是好,可以用最舒适的优雅穿行,没有也无所谓,无论是小跑还是急停急转都可以修饰成有条不紊的优雅。

车让人固然好,可以用被尊重的优雅穿行,车不让人也无所谓,无非是用螳臂挡车的大无畏外表包裹住恐惧和卑微的内心,也大多能奏效,不然怎样?车总要满街跑,人总要到对面,既然再低的杆子也要从底下爬过去,那不如只关注爬得如何优雅一点就好。生活就像自己的孩子,各有各的养法,我们乐于宠顺着养,哪怕遭遇生活的种种不堪,依旧会优雅面对,正如穿过这条马路。

几天过后,再看到那位老外朋友穿马路,已经没那么不堪了,尽管那并不是他擅长的。

 

出差结束后回到奥克兰,这个新西兰最繁华的城市,在街上依然难得见到几个行人,街道两旁像一幅静物水彩画,站立的树,趴着的矮房,伸脖子的草,慢悠悠的云,没有人,即使是正在维护的道路,也通常只能看到一串交通警示锥桶静静地呆在那里,没有人。

人都在车子里,车子奔跑在街道上,没有人声鼎沸,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,没有车子经过的时候便是一片寂静。主宰这城市的,仿佛不是人而是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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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着车行驶在这城市的街道,照例也就是一愣神儿的功夫,便融入了这街道。

这街道没有因为行人少而选择遗忘他们的存在,行人信号灯、斑马线、行人中转停留岛等等,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

我看见行人从容优雅地横穿马路,不需要练就一身本领。这街道也没有因为车多而置若罔闻了行人的弱势,车子总是会让人的,尽管其中有些避让是不情愿的、宽容的。

看着那些给行人让路的车子,我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:如果满大街都是穿流不息的行人,他们是否有足够的优雅一直停在那里?我甚至忽然捕捉到了这个疑问的根源疑问:是客观现实决定了人的行为,还是人的行为决定了客观现实。

这显然是一个哲学问题,最终的结论注定是一笔糊涂账。

当我叹了口气,放弃思考那个哲学问题的时候,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车正烦躁地紧贴着我的车,我认出来这辆车正是刚才给行人让路的车,估计是耽搁了时间,在后面逼我加速。可是,绝不超速是我附和这个城市彪悍驾驶民风的底线。

在气急败坏地按了几次喇叭无效之后,后车里的人对着我的后视镜竖起了中指,我举起手回敬了他,尽管那并不是我擅长的。

【End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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